【共同社9月22日電】(高級記者:辰巳知二)日本廣島縣竹原市忠海依傍的瀨戶內海是風光明媚的勝地,島嶼綿延、峰巒疊翠。可從內陸望見的大久野島(環島一週4公里)如今是擁有休閒住宿設施的人氣度假村,但過去是陸軍約從1930年起到臨近終戰秘密製造化學武器的“毒氣島”。

  “神棲的‘毒氣’或許是從大久野島被運過去的。” 2008年秋,國家公務員共濟組合聯合會忠海醫院(現吳共濟醫院忠海分院)前院長、醫生行武正刀對筆者如是說。大久野島的原工人們戰後罹患癌症、呼吸系統疾病等後遺症,留下身體障礙的約有6800人。行武為其中4000多人診察,是毒氣疾病臨床治療的第一人。

  據稱,戰後很長一段時間,忠海醫院走道上擠滿了被稱為“毒氣燒傷”的皮膚發黑的原工人,劇烈的咳嗽聲不斷。正因為行武深知無法根治的後遺症有多麼恐怖,所以加倍擔憂茨城縣神棲市的受害情況。然而2009年3月,他因迅速惡化的肺癌沒能前往神棲,離開了人世。

  神棲受害的原因“苯胺次胂酸”是陸軍製造毒氣的原料。海軍未使用,大久野島是唯一的陸軍毒氣製造工廠,因此大久野島和神棲是有交集的。不過,在政府調查中也未能查明被埋於神棲的經過。也有看法認為,毒氣原料在戰後的混亂期流向廢品商,最後被運到神棲。

  1925年制定的國際法禁止使用毒氣,大久野島的秘密工廠是在這一背景下日本著重打造的當時最尖端設施。軍方高層害怕隨著戰敗被追究戰爭罪,就此緘口不言,並燒毀了相關資料。

  該島的歷史開始被隱匿於黑暗之中。但上世紀八十年代以後,通過解密的美軍資料和發現原日軍檔案等,全貌日漸明朗。據悉,在大久野島製造了約266萬發以“苯胺次胂酸”為原料的嘔吐性二苯氰胂“紅劑”。

  家住廣島縣三原市的行武長女則子(55歲)回憶道:“父親看診時,在病歷卡空白處記錄下了原工人訴說的工作內容和勞動環境等。”

  戰爭期間由於被下令保密,工人們未被告知該島的整體情況。軍方高層在戰後也始終保持緘默。行武想通過相關人員親口說出的隻言片語,“更鮮明地呈現島的實際情況並留給後世”,晚年把病歷卡的記錄內容彙總成作品《每一個人的大久野島》。

  協助編輯的則子說,從治療毒氣疾病所獲得的“世界性視角”激發了她父親的動力。八十年代的兩伊戰爭時,行武擔憂伊拉克軍使用毒氣攻擊伊朗,赴當地開展受害者的醫療支援。則子說“受害的連鎖必須斬斷”,彷彿是替同樣心繋神棲的父親道出了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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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審判和毒氣: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取得勝利的同盟國在裁定日本領導人戰爭責任的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東京審判)中,摸索了追究日中戰爭時日軍使用毒氣問題,但最終作罷。原因被認為是美國考慮到事後使用毒氣的可能性,因而不願自束手腳。此後在美國改變武器戰略等背景下,1997年4月,禁止毒氣等化學武器開發、製造和持有並要求從地球上徹底廢棄的《禁止化學武器公約》生效。(完)